無所不在的莎士比亞

英國大文豪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應該是最耳熟能詳的故事,也常被改編成音樂劇、電影、電視劇,甚至漫畫、動畫、繪本等,在當代的流行文化可說無所不在。這對戀人的樓台會更是戲劇中的經典場景,最有名的台詞應該是茱麗葉在陽台上悵然地說:「羅密歐,羅密歐,為什麼你是羅密歐啊?」(‘Romeo, Romeo, wherefore art thou Romeo?’ )。這個古字‘wherefore’ 跟當代英文的‘where’沒有關係,並不是在問羅密歐在哪裡,而是抱怨為什麼羅密歐要叫羅密歐。但是,閱讀莎士比亞的難度不僅在於對古字的不熟,還牽涉到不懂台詞中的意象和雙關語的趣味。

樓台會上,羅密歐讚美茱麗葉的台詞浪漫唯美,若只從字面上欣賞而不探究其意象,極為可惜。羅密歐潛入茱麗葉家花園後,首度開口就稱讚茱麗葉像太陽般:「小聲些!窗口那邊透出的是甚麼光?那邊是東方,茱麗葉就是太陽!升起來吧,美麗的太陽,殺掉那善妒的月亮,她難過得面色慘白,因為你這侍女比她漂亮。」

But soft, what light through yonder window breaks?
It is the east and Juliet is the sun!
Arise, fair sun, and kill the envious moon, 

Who is already sick and pale with grief
That thou her maid art far more fair than she.

羅密歐將這一輪皎潔明月擬人化,比擬是象徵貞節的女神黛安娜,而心愛的茱麗葉是伴隨女神的太陽,耀眼的程度讓女神自慚形穢。但是,希臘神話中的女神這麼多,為何挑一位保有童真的黛安娜呢?

莎士比亞在羅密歐的台詞中暗藏情色暗示,透漏羅密歐想佔有茱麗葉的童真,所以接著勸茱麗葉:「別當黛安娜的侍女,因為她嫉妒,童貞的制服已經病成了青綠色,只有笨蛋才穿它。脫掉吧!」

Be not her maid, since she is envious;
Her vestal livery is but sick and green,
And none but fools do wear it. Cast it off.


而只有服侍黛安娜女神的處子才穿vestal livery,原文說「她的童貞的制服」(Her vestal livery)已生病而面色青綠,這裡的她指的是誰呢?語意模糊的狀況,似乎可以是因為嫉妒而面色青白的黛安娜,也可暗指茱麗葉犯了萎黃病(chlorosis)。

因萎黃病患者多是年輕女子,原因可能是缺鐵所引起,但卻暗藏著當時的情色密碼,認為得病多是未經世事的少女,而解決之道就是破除處女之身。因此,羅密歐直言:「脫掉吧(Cast it off)」,是意指脫掉童貞的制服,也是破處的情色雙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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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英國文學系  陳怡伶老師